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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凡十年丨把泪焦桐成雨 焦裕禄精神在兰考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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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云  2022/08/24


  九曲黄河,在河南兰考拐了最后一道弯。

  50多年前,兰考“漫天飞黄沙,遍地不生绿”。1962年冬天,焦裕禄来到兰考,带领大家查风口、探流沙、种泡桐、筑堤坝……1964年5月14日,不满42岁的焦裕禄去世。

  2009年,习近平同志专程到兰考,致敬忠魂。在干部群众座谈会上,他把焦裕禄精神概括为“亲民爱民、艰苦奋斗、科学求实、迎难而上、无私奉献”。

  2014年3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再次来到焦裕禄同志纪念馆,参观焦裕禄生平事迹。他指出,焦裕禄精神同井冈山精神、延安精神、雷锋精神等革命传统和伟大精神一样,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仍然是我们党的宝贵精神财富,我们要永远向他学习。

  焦裕禄虽然只在兰考工作了475天,但他却在兰考百姓心中铸就了永恒的丰碑。在焦裕禄当年带领种下的泡桐林里,兰考人总是能找到激励自己不断奋进的精神因子。

  焦桐常青

  两代人守护半世纪

  焦裕禄干部学院门口,一棵泡桐跨越半个多世纪的风霜,巍然挺立,附近的泡桐树已经更新了三四代,唯独它历经沧桑,依旧枝繁叶茂。

  这棵树被当地百姓称为“焦桐”。之所以称之为焦桐,是因为这棵泡桐树是焦裕禄1963年春天亲手栽植的。59年过去了,焦桐已经成长为5米多粗、26米多高的参天大树。

魏善民

  每天早上五点,80岁的魏善民骑着电动三轮车从距离300多米远的朱庄村来到焦桐广场,他的三轮车上装着扫帚、簸箕,来到广场,老人把车停下来,在广场上扫落叶、捡垃圾,为焦桐浇水施肥。

  有人来参观,魏善民就停下来,为来参观的人讲焦裕禄的故事,参观者离去,老人继续打扫。“参观的人太多,这里不能有一点垃圾,影响焦书记的形象。”对于魏善民来说,守着这棵树,就是守着焦裕禄精神。

  “这棵树可是俺和焦书记搭班种的,那时候我还是个21岁的小伙子,快60年了,不管刮风、下雨、下雪,我都来,我看到这棵桐树,就觉得焦书记在身边。”白发苍苍,皮肤黝黑,80岁的魏善民老人牙齿几乎掉光了,却对和焦裕禄共同栽下焦桐的时刻记忆犹新。

  1962年12月,焦裕禄被调任兰考县委书记,那时的兰考饱受内涝、风沙、盐碱“三害”的影响,正处于最困难的时期。“人没得吃,饿得都逃荒要饭去了,光朱庄村就有大大小小84座沙丘,成天风沙漫天。”魏善民回忆道。

  为了整治“三害”,焦裕禄亲自带头查风口,了解到泡桐可以挡风压沙,焦裕禄带领全县干群大规模种植泡桐。

  1963年3月,焦裕禄在朱庄村带领大家种泡桐,当时21岁的魏善民就在现场,“整整3天,村民种了50亩泡桐,准备收工的时候,焦书记发现还有一棵树苗,因为细小而被弃置,焦书记说:别看它小,但是根好啊,种下了,如果能活,几年就长成大树了。”魏善民说,焦裕禄把树苗埋进土坑,魏善民就在旁边,拿起铁锨将土坑填实,魏善民和焦裕禄一起种下的小树苗就是焦桐。

  在兰考工作的一年多时间里,焦裕禄跋涉5000余里,调研走访全县120多个大队,过度劳累导致焦裕禄的肝病越来越严重,1964年5月14日,焦裕禄病逝,终年42岁。

  焦桐无声,斯人有情。焦裕禄离世后,这棵“未成年”的泡桐便承载了兰考人对他深深的怀念,魏善民的父亲魏现堂主动当起护树使者,春花秋月,寒来暑往,魏现堂像照顾亲人一样悉心看护焦桐。

  看护焦桐不光要浇水,还要施肥、打药、垫土、排水。焦桐毛细根部易生虫,魏现堂经常拨土察看,撒药灭虫。雨后树下低凹处易积水,影响树根附着力,刮大风时树容易被吹倒,魏现堂发现凹坑就取土填平踩实,雨后哪儿积水就赶紧排水垫土。

  魏现堂义务管护焦桐8年,直到管不动了,便把焦桐嘱托给儿子魏善民管护,自1971年以来,守护焦桐便成为了魏善民的责任,魏善民当了30多年朱庄村支书,但  即使  工作再忙,他也要每天来看看焦桐。

  退休后,看护焦桐成了魏善民最重要的任务,每天5:00到7:30、9:00到11:30,下午2:30到7:00,无论炎炎烈日、寒风冬日,老人都守在焦桐边,风雨无阻,日日如斯。半个世纪过去了,焦桐依旧枝繁叶茂,伴随着这棵树,魏善民也从年轻人变成了老人。

  “每天见到这棵树我就心欢喜,以后我的身体不行了,就准备交给我的儿子,让他们把焦桐照顾好,以后他不行了,再给孙子照看。”魏善民说。

  焦裕禄的“第七个孩子”

  焦裕禄纪念园干部张继焦有一个特殊的身份,他是焦裕禄的“第七个孩子”。

张继焦

  “我的命是焦裕禄救下来的,从记事起,父母就反复讲述焦书记救治我的经过,告诫我要知恩图报。”每每讲起焦裕禄,张继焦神情肃穆,那段往事像被烙在张继焦生命中一样。

  “继焦”,一个饱含深意的名字。60年前,如果没有焦裕禄的帮助,世上也许不会有张继焦这个人。

  1962年,不满周岁的张继焦生病了,当时他的名字不是“张继焦”,而是父母为他取的“张徐州”。那一年,兰考县遭受严重的内涝、风沙、盐碱三害,家里连吃的都没有,哪里有钱看病,父母只好用些土法偏方,结果张徐州病得越来越重,眼看就不行了。  

  灾荒严重的兰考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穷娃穷病,干草包腚;箩筐一背,村外一横。眼看“小徐州”越病越重,父亲张传德抹了把泪,也准备把儿子用干草包好,放到筐里,扔到村外。

  这一幕,刚好被下乡察看灾情的焦裕禄看到,焦裕禄上前询问,当他用手探到“小徐州”还能呼出微弱的气息时说:“不能扔,这孩子还有气!只要有一口气,也得想办法抢救。”

  焦裕禄当即给县医院写了一封信,“我父母都是文盲,而眼前写信的人身上穿的衣服还打着好几个补丁,他们压根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县委书记焦裕禄。”张继焦说。

  张继焦住了一个月的医院,焦书记三次探望他的病情,当时焦裕禄条件并不宽裕,还是拿出自己的工资,为张继焦垫付了医药费。张继焦出院那天,焦裕禄高兴地把他抱起来,像救活了自己的孩子一样。

  张继焦说,父亲抱着病愈的孩子回到村里,父亲把张继焦举得高高的,激动地说:“这娃子是焦书记救活的呀!”为了铭记焦裕禄的恩情,张传德将儿子的名字改为了“张继焦”。

  “从我懂事起,父母就常教育我,‘不要忘了焦书记,他是你的再生父母,要像焦书记一样做人。’”张继焦说。

  焦裕禄逝世后,张传德夫妇每年都要带张继焦给焦裕禄上坟扫墓,并看望他的遗孀徐俊雅。“徐妈妈非常疼爱我,上小学时,我去徐妈妈家,一次情不自禁喊了一句‘妈’,徐妈妈说我比她的6个子女都小,就称我为‘老七’”。

焦裕禄的追悼会上,张传德双手举着张继焦泣不成声

  1994年5月,焦裕禄同志纪念馆新馆开馆,张继焦出任纪念馆副馆长。2005年11月成为馆长,20多年至今,张继焦为一批又一批参观者讲述焦裕禄当年的故事,“让更多的人学习焦裕禄精神,是我一生的使命。”张继焦说。

  泡桐长大了

  治了风沙 富了兰考

  焦裕禄当年带头栽种的泡桐树长大了,如今的兰考不再是那个风沙漫天的荒芜之地,泡桐改变了兰考的风沙,也改变了几代人的命运。  

  “焦书记可能不会想到,泡桐树不但治了风沙,泡桐乐器还成了兰考的经济支柱。”徐场村人代胜民是中州民族乐器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兰考的泡桐乐器产业便诞生于代胜民父亲代士永之手。

代胜民

  “我父亲之前在兰考开厂做木材加工,用泡桐制作的风箱销售到全国各地,无意中被乐器师傅发现泡桐是制作乐器的好材质。”代胜民介绍,1988年,上海一位制作板胡的乐器师傅发现兰考制作的风箱拉出来的声音清脆悦耳,从这个风箱溯源,他们一路来到兰考,找到代士永。从此,代士永成了上海制造乐器厂家原材料供应商。

  “供应一段时间木材后,我父亲发现,泡桐板做成乐器之后,价值成倍地翻,一块泡桐板卖几块钱,可做出来的乐器竟能卖到三四千块。”代胜民说,在徐场村建乐器厂的想法开始在父亲心中萌芽。

  一个做风箱的木匠想改行做高雅的民族乐器,在外人看来似乎是天方夜谭。没有资金,没有厂房,更没有技术,但代士永下定了决心。

  代士永用卖泡桐板积累的第一桶金和东拼西凑借来的几万元钱,把村里的牛棚改成厂房,购入设备。“当时的工资水平只有200元左右,父亲到处借钱,借了2万元聘请了一位制琴师傅。”在代胜民的记忆中,家里的生活并不富裕,2万元在当时是一笔巨资,可见父亲办厂的决心。

  1988年,代士永组建“堌阳镇福利乐器厂”,一开始,厂里缺水没电,半年才能制作出几把琴,但代士永始终没有动摇,1993年,福利乐器厂和台商合资,成立了开封市中州乐器有限公司,逐渐走上规模化发展道路,公司生产的古筝、古琴等乐器远销国外,中州的名字逐渐叫响了民乐市场。

  代士永趟出了用泡桐制作乐器的路子,也带动了兰考人的效仿,用泡桐制作的民族乐器成为兰考经济发展的支柱产业。“泡桐树就是兰考的金山银山,焦书记留下的不仅是精神的传承,也留下了未来,要把兰考的制琴产业转变成品牌优势,让兰考的民族乐器走得更远。”代胜民说。(津云新闻记者 劳韵霏 发自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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